第十一回电影解析 荒诞中完美演绎社会真相

《第十一回》是陈建斌导演的第二部电影,相较于处女作《一个勺子》,这个故事更复杂,电影语言更先锋,因此也必然会有更多争议。

马福礼多年前因爱面子,谎称自己故意杀人坐了15年牢,围绕着这个人物,有两条主要的故事线,一条是市话剧团开始排演一部根据杀人案改编的话剧;另一条则是马福礼的女儿金多多意外怀孕。这两个诱因触发了一系列事件,马福礼不断奔波,试图解决它们。

这部电影讲了什么

很多人都说不知道这部电影想表达什么,《第十一回》的丰富性的确增加了解读空间,也模糊了焦点。

在我看来,这是一个老实人被玩、被侮辱、被那啥的故事,是一个语言艺术家们那啥别人的故事。

时隔多年,马福礼早已重组家庭,但话剧团的排练却又旧事重提,似乎在做实他杀人犯的身份。

于是,要不要阻止话剧团的排练,要不要去翻案,这两个难题让马福礼被一众语言艺术家玩的团团转。

在马福礼几乎所有谈话中,我们会发现他从未有真正自己的想法,都是在重复别人的话,被别人的高谈论阔牵着鼻子走。

白律师说“人要为自己而活”,马福礼决定上诉翻案;屁哥说“人或者要学会放下”,马福礼决定不起诉……

正如贯穿几段对话的豆腐脑问题:同样的豆腐脑,白律师说“豆腐脑咸了”,马福礼接话“是盐放多了”,屁哥又说“豆腐脑没盐”,马福礼困惑“是淡了吗”,轮番谈下来,马福礼无奈“豆腐脑到底是咸了,还是淡了。”

豆腐脑是咸了还是淡了,做的人不知道吗?

片中除了马福礼一家之外,每个人都格外能言善道,话剧导演胡昆汀熟练地引用文学作品;剧团领导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;屁哥在信佛和信上帝之间无缝转换……

众人巧舌如簧,于是即便本质再丑陋,也得以用漂亮的台词美化自己,唯有被淹没在语言海洋里的马福礼彻底蒙圈,当街对着电视大诉衷肠,被拍下发到网上成为不正常人类观察案例,十足讽刺。

真正的中国式故事

在网络文化侵入电影文化的年代,陈建斌的老派反而格外难得,《第十一回》构建的马福礼一家是完全的传统式家庭,老公有点懦弱有点大男子,老婆有点泼辣嘴硬心软,夫妻愿意为女儿倾尽所有,却又不得其法。

在描写这条故事线的桥段中,最动人的莫过于窦靖童饰演的女儿金多多,掀起窗户的一角偷看周迅饰演的金彩玲做饭。独自一人做饭的妈妈,此时她看起来面容憔悴、神情安静,有着和往常截然不同的一面,让人忍不住借着片中女儿的视角,认真端详起这个母亲的脸。幸运的是,周迅的演技经得起特写镜头的审视。

这一幕让人想起《喜宴》里,老父亲在躺椅上睡午觉,儿子经过看着父亲,忍不住伸出手探了探父亲的鼻息。

《第十一回》中戏剧化的设定和表演风格,让电影显得荒诞,而荒诞之中的细节,让它变得可信。

金彩铃将枕头塞到肚子里,假装自己怀孕是荒诞的,但金多多意外怀孕后面临的纠结和目光,却是真实的;胡昆汀戏剧腔的转词是荒诞的,但他勾搭年轻女演员的作派却真实的很;苟先武酒后大闹剧场是荒诞的,但他一个在是话剧团30年老员工遭遇到对待,太真实了……

电影里所展露的人情世故,就像每天在现实中演情节的缩影,太阳底下无新事,这些表象的交锋背后,是强者对弱者的凝视,也是众人争相试图话语权。

陈建斌,未来的电影大师

魔幻现实主义是《第十一回》的美学基础,为了保持这种风格的完整性,电影在诸多场景上都做了异化的处理,使得一些日常的场景,都有了陌生感。

屁哥总在一辆加长房车,车内的佛教图腾、派对气球,滑稽可笑,这是寓言式电影《大都会》里那辆房车的本土化(这部电影90%的时间在一辆豪华房车上,帕丁森饰演的富豪帕克坐这辆车去理发,一路上从巨富变成一无所有)。

用镜子构建密闭空间的拍摄手法也很巧妙。胡昆汀和春夏饰演的贾梅怡在化妆间,镜头横摇过镜子里的他们,整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,气氛暧昧。而到了马福礼一家人吃饭的场景,他们三个人的位置,和镜子里倒影一起,形成了一个没有缺口的小圈子。

还有结尾那场舞台上的红雨,魔幻程度不亚于《木兰花》里的青蛙雨,完成了电影风格的最后强调。

陈建斌在《一个勺子》朴实无华地讲述故事,而他在《第十一回》明显有更大的野心,也展露出了更多的审美倾向,强化了导演风格,只不过相较于他的想法,最后的呈现差强人意。

把章回体运用到电影叙事里,是一种很讨巧的方式,但似乎并不合适,当看到第三回的时候,还觉得兴趣盎然,但到了第六回,就已经开始厌倦,这种形式就仿佛是进度条,时不时出来提醒影片的进度。

《第十一回》有很多亮眼的桥段,但将这部电影作为一个整体去评价,不流畅的叙事是一大败笔,段落间有割裂感,使得整体观影体验不佳,这也是负面评价出现的最大原因。

最后温馨提醒,在影片放完字幕之后(长达5分钟左右),还会有一段相当长的段落(也就是真正的第十一回),去影院的朋友耐心一点,不要错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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